精华言情小說 小閣老 txt-第一百三十二章 唐山保衛戰 (上)看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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右路军是最远的一路,所以杜桐率军进驻梁城时,中路军已经在丰润县休整数日了。
左路军则差不多同时抵达了滦州城,人家距离最近,没必要开拔那么早。晚点儿出兵有利于保持士气和战斗力。
三路大军通过快马联系后,确认彼此都提前到达指定位置,已对唐山市形成了三面包夹之势!
但老成持重的讨贼总兵官王化熙,依然下达了如期进攻的命令,好让各路大军做好充分的战斗准备。
譬如密集侦查,找到守军防线薄弱环节。砍树拆门板,制造临时桥面,以便进攻时快速搭桥通过壕沟等等……三人都是身经百战的宿将,知道‘狮子搏兔、亦用全力’的道理。
他们并不会因为敌人表现的荒腔走板,而疏于准备,更不会允许部下有丝毫松懈。
当然,也不能准备太久。这会儿已经是九九加一九了。再拖下去,万一让叛军主力第一时间登陆,就他么搞笑了。
二月十六日,三路大军同时开拔,从三个方向直扑唐山市!
这时,官军将士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,一扫从前的懈怠,开始变得警觉有力起来。
当天下午,张臣的中路军便抵达了前线,距离叛军防线十里扎下营寨。
他起自行伍,靠着身先士卒得到今天的地位,总是要比另外两位世家子弟积极一些的。
跟杜桐一样,张臣也任命儿子张承荫为斥候营游击,一是方便锤炼、容易立功,二是斥候乃主帅的眼睛,当然要最信得过人来管带了。
张承荫已经在这一带游弋多日了,但就像杜文焕看到的一样,叛军一直老实的缩在壕沟后,完全没有主动邀击之意。
但小张将军今天的侦查,还是有些发现的。
听了儿子的禀报,张承荫便直接上到营寨中新起的瞭望塔,用望远镜一看。
只见叛军的壕沟外,多了几排拒马。但不同的是,拒马之间还有些螺旋状的线圈,密密麻麻相连。
在夕阳下,那些线圈透着幽幽的寒意,让张承荫莫名打了个寒噤。“这是什么时候安的?”
“拒马是原先就有的。”张承荫连说带比划道:“早晨天不亮,发现他们在壕沟上架了桥,然后好多民夫推着小推车出来。从车上抬下那些好像是铁的线圈,一根儿老长了。拉长了绕着拒马一阵乱缠,也没什么规律,就是怎么快怎么来,可能是因为我们在附近的原因吧……”
“一共五排拒马,刚过了中午就全都缠完收工了。便成了这个样子……”
张臣也观察到了,刚才起了一阵风,那些铁线圈居然有些晃动,显然没什么分量。
“怎么净搞这些花里胡哨?”张臣纳了闷了,这玩意儿能顶啥用啊?看上去弱不禁风、稀了吧唧,还不到一人多高。而且每排拒马间,还有三丈左右的空间。
这上去拿长矛卡卡一顿拉,还能剩什么呀?哪能能起到阻敌的作用?
不过出于谨慎,他还是连夜赶制了一批长柄钩子,这样明天趁手一点。
而且那些铁线圈也把叛军牢牢困在壕沟内了,彻底不用担心晚上会被偷营了。
果然一夜太平,翌日全军三更做饭。
开战前,自然要让参战将士吃饱吃好了。
托全能军事家戚继光的福,明军的军粮水平有很大提升。有大名鼎鼎的光饼……就是中空的圆面饼,用绳子串起来,一人背一串当行军干粮。
还有用大米做成的干米饭,用水一泡就可以食用,而且便于保存运输。
北方士兵吃不惯米饭怎么办?不要紧,戚大帅到北方后又搞出了同样原理的炒面……
这次皇帝下了血本,当然主要还是张居正给他留下的家底够厚,太仓里的存粮还够吃七八年呢!
又是在京畿平原作战,所以将士们一直能吃饱肚子,让他们直呼不可思议。
今天的早饭更是将干粮、腊肉、咸菜之类熬成糟羹,一人一大碗,不够还能再加半碗。吃得将士们跟过年一样,精气神都提起来了!
待到五更天,营门缓缓敞开,饱餐一顿的官军便在各自队长、把总的带领下,一队队出来营前列阵。
等前军一万兵马终于集结完毕,已是天光大亮了。一声号炮,官军开始分成数队,浩浩荡荡向着叛军逼近。
而此时,对面的叛军才开始吃早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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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官军吃得像过年似的一比,叛军这边吃的就很普通了。
无非就是后方送来的热腾腾的猪肉大葱馅白面包子,煮鸡蛋,炸油饼,可劲儿造。
再喝点熬得香喷喷的皮蛋瘦肉粥,饭后来一份糖果,仅此而已。平时都这么吃,完全没新意啊!
前沿碉楼上,郑一鸾嘴里叼着肉包子,一手端着热腾腾的咖啡,一手拿着望远镜,正用欣赏的眼光,看着从十里外缓缓开来的明军。
望远镜里,旌旗如林,烟尘滚滚。手执盾牌,腰挎朴刀的牌刀兵在前。
红缨长枪斜指天空的长枪兵居中。
接着是背着弓,挎着箭壶和短刀的弓箭兵。
三队开路人马之后,是扛着三眼铳和鸟铳的火器营。以及略显笨重的车营。
车营是戚继光北上后,针对与蒙古骑兵作战创立的。每营装备有重车、轻车共一百二十八辆。车两头设有长辕,两头皆可驾马,可进可退。
重车每辆装佛郎机两门,配备二十名士兵。轻车配火炮一门,十名士兵。士兵各司其职,有车长、炮手,鸟铳手、藤牌手,镗钯手……组成一道不可逾越的防线,让鞑子骑兵撞得头破血流。
虽然叛军看上去没有骑兵,但谨慎起见,张臣还是派了个车营打头阵,以防万一。
车营之后,还有张臣最宝贝的二十门红衣大炮。每尊大炮坐在同样笨重的木炮车上,炮车用双牛拉车,后面还有十名炮手一起使出吃奶的力气推车。
这木头车轴车轮的炮车,在平坦的大路上走走还成,上了非硬化地面的战场,简直要了亲命。二里路推下来,炮手们感觉早饭白吃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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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着这一队又一队虽然不算严整,但一直保持着队形的官军,郑一鸾真心赞叹道:“张总兵不愧是一代名将,带兵真有两把刷子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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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也是戚少保底子打的好。”一旁的军务委员兼炮兵指挥官蔡亮,擦了擦眼镜道:“这应该是张臣的王牌部队了吧。”
“肯定是。”郑一鸾十几岁时就跟着他爹游历全国军营,对官军的战斗力和心思了如指掌。他呷一口浓郁的咖啡道:“看来张大帅是打算一战而定,很有信心嘛。”
“我们这个龟缩表现,换了谁都会信心百倍吧?”蔡亮苦笑一声道:“你也太爱演了。”
“这样开战之后,才有反差,才够震撼嘛。”郑一鸾眯着眼道:“等了这么多年,才等到我们登台献艺的机会,不好好表演一番,对得起总司令的厚爱吗?”
“行吧,你这儿慢慢表演。我先去把那二十门红衣大炮打掉。”蔡亮翻翻白眼,不过他自己也一样,这些年都快憋爆了。终于可以痛快打炮了!
“嗯。你不用操心我这边了,赶紧回你的炮兵阵地吧。”郑一鸾挥挥手,抓紧时间深吸口清晨冷冽的空气。再过一会儿,就只能闻到浓浓硝烟的硝烟味了。
蔡亮下去碉楼,警卫员立即牵马过来。他便催促战马,赶回了自己的阵地。
在长长的壕沟后面一百米,每隔三五米距离,便有一个半人多高的圆形水泥台,那是安置火炮的炮垒。
让一个钢铁之都恐慌性生产的结果,就是整个环工矿区防御工事内,仅仅外线就设置了两千个炮垒,而且安放的都是永乐大炮和洪武大炮这种重型火炮。
当然这些火炮同时能有五分之一开炮就不错了。因为根本没有那么多的炮手啊!
还有民夫组成的运输队,不是用来运输弹药,而是运输炮手。敌人从哪里发起进攻,就把炮手运到哪里打炮……
蔡亮这辈子,还没打过这种富裕仗呢。
好吧,谁也没打过……
他最苦恼的就是炮手不够。他最初只有一个炮兵中队,两百名内卫炮手。加上安保大队里也有一百来人打过炮,这三百人。
幸好科学打炮术是可复制的。蔡亮马上从工人护卫队里选出两千人,开始炮兵特训。
当然这么短时间,能让他们死记硬背下来如何打炮,并熟练打炮就很不错了。想培养出指哪打哪的神炮手,是绝对不可能的。
幸好是防御战,可以作弊,提前多花点功夫,准备好射表,这样要打哪个区域,直接查表就可以得到射击诸元。打得肯定没那么准,但量大出奇迹,打的炮多了命中率还是有保证的。
蔡亮便上去瞭望塔,看着官军红衣大炮的前进位置,不断报出一串参数。一旁的炮兵参谋迅速进行函数计算,填好表之后,便有传令兵拿着跑下去,告知每一门炮的射击参数。
待到红衣大炮进入射程,他点点头,塔上的参谋挥舞红旗,统治各炮位预备发射。
哨声一响,上百门重炮同时轰鸣,震得地动山摇!

人氣小說 天唐錦繡 txt-第兩千四十六章 梟雄末路鑒賞

天唐錦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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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时分,终南山云雾缭绕,青黛色的山峦起伏蜿蜒,落雨潇潇,草木清新。
雨水聚集汇入溪流,使得平素潺潺溪水渐有湍急之相,自山崖间的瀑布倾泻而下,注入山下水潭其势崩腾,隐有轰鸣之声。
水潭不远之处便是大云寺后山的精舍,敞开的窗户灌入清凉的水气,室内的气氛却充斥着压抑与绝望。
长孙无忌跪坐正中,一张圆胖的白脸木然错愕,几点老年斑不知何时爬上面庞,鬓角灰白的发丝愈发显得苍老。下首处,是刚刚从右侯卫营中返回的宇文士及,一身湿透的衣衫尚未来得及更换,满面疲累,面青唇白。
令狐德棻与独孤览坐在另一侧,与宇文士及相对,此刻两人皆瞪大眼睛,脸容之上满是不可置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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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默的气氛维持了足足有半柱香,令狐德棻才颤声打破沉寂,他先是对着宇文士及说了一句:“怎么可能?”
不待宇文士及回答,又转向长孙无忌,咽了口唾沫才问道:“你当初召集各家起兵,究竟有何凭恃?”
他们这些人历经两朝,宦海之中浮浮沉沉,各自掌握着一家门阀,说一句当世人杰亦不为过,很多时候有些话是不必明说的,就譬如当初长孙无忌秘密从辽东军中潜返长安,之后一手策划了这场兵变,大家都已经默认既然长孙无忌敢这么做,那一定是李二陛下出了意外,不可能重返长安——否则借给大家一个黑熊胆子,谁敢在李二陛下治下起兵,将锦绣关中打得满目苍夷、墙倒屋塌?
这种事原本不能当着长孙无忌问明白,也毋须问,这是彼此之间的默契。
然而现在大家掀起一场兵变,非但未能覆灭东宫、废黜太子,反而连根基都被打得千疮百孔,只差一步便阖家覆亡,迫不得已躲在这大云寺等着时局逆转苟延残喘……结果你告诉我李二陛下又回来了?
长孙无忌耷拉着眼皮,默然不语,整个人透着一股“万念皆空”的死寂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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宇文士及拿着帕子擦了擦脸,顾不得乱糟糟的头发,疾声道:“现在不是埋怨谁的时候,既然陛下回来了,咱们就得赶紧商议对策,先前借由太子欲对抗山东、江南两地门阀之机重归朝堂的计划已不可行,大家说说该如何是好?”
话音刚落,独孤览爆发了。
“砰!”
他将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,须发戟张,厉声道:“放屁!什么叫埋怨?老子早就看这事不能干,意欲置身事外,结果你们一个两个的逼着老子掺合进来,如今不仅山穷水尽,甚至唯有死路一条,老子凭什么不能埋怨?”
宇文士及张张嘴,无话可说。
起事之处,独孤览便表现得极为冷淡,对于此事并不热衷,甚至一度想要置身事外,但是这样一个关陇中坚,爵位高、地位高、威望高,若任由他冷眼旁观,很难凝聚全部关陇门阀的力量,故此使尽手段将其拉拢进来。
人家现在抱怨几句,似乎也没什么不对……
一旁的令狐德棻也叹了口气,使劲儿揉了揉脸,声音里几乎带着哭腔:“陛下素来宽厚,可是这回咱们干的事情已然触及陛下底线,现在陛下回来了,对待咱们势必施以雷霆万钧之手段,看在往昔情份上或许不至于一灭三族,但起码也得发配边疆……令狐一门在吾手中葬送根基、贬落尘埃,吾又如何去见列祖列宗?”
这是门阀世家最难接受的惩罚,只比夷灭三族轻了那么一点点。一旦被发配边疆,就意味着有唐一朝对于族中子弟永不录用,两代之后,曾经煊赫一时的名门大阀,百余年积攒之底蕴将彻底消散,泯然众人矣……
这番话刺痛了在场几人心底,精舍内重新归于寂静,窗外水声阵阵、雨水淅沥,诸人心头却好似有一块大石死死压住一般,透不过气。
良久,一直沉默无言的长孙无忌婆娑一下膝盖,声音沙哑艰涩:“此事错在吾,事已至此,有何埋怨忿恨吾皆无言以对,不过诸位放心,吾定会给诸位一个交待。”
独孤览心中恐惧,语气难免尖锐,愤然道:“交待?吾独孤家一门尊荣、世代繁盛,如今即将破家灭门,你拿什么交待?”
他心中不理解,以长孙无忌城府之深沉、谋略之深远,为何在没有确认陛下驾崩的情况,就敢悍然起兵施行兵变?
是事情脱离了他的掌控,致使谋划出了偏差,还是这老贼根本就是与陛下窜通一气,以此等方式将所有关陇门阀拖下水,即成就陛下易储之心,也顺带着完成陛下削弱门阀之国策?
若是前者,只能自认倒霉,毕竟谋事在人成事在天,谁又敢肯定自己所有谋划尽皆达成?
可若是后者,那独孤家但凡剩下一根血脉,亦要与长孙家不死不休……
长孙无忌面如枯槁,精气神全无,面对独孤览的咄咄逼人随意挥挥手,淡然道:“毋须多言,汝等且先退下,让吾好生思量一番。”
宇文士及几人互视一眼,无奈起身,退出精舍,来到旁边不远处一处禅房,将仆从斥退,席地而坐,相顾无言。
良久,宇文士及发出长长一声叹息,满脸悲怮不忍……
……
精舍之内,长孙无忌一个人跪坐在地席之上,许久未曾活动一下,好似陶塑泥胎一般。
窗外细雨潺潺,乌云遮盖天地,房内防线渐渐昏暗下去。
不知过了多久,长孙无忌方才缓缓动了一下,坐在地席上等到麻痹的双腿缓和过来,才转身自茶几一侧的木匣之中取出火石点燃烛台,豆大的火苗被窗外吹入的凉气摇晃得明灭不定,映着长孙无忌一张惨白的脸。
又过了半晌,他将茶几上的茶具推到一边,取出笔墨纸砚,铺好宣纸、放好镇纸,将茶水往砚台里倒了少许,然后一手拈着墨块,一手拢住衣袖,小心翼翼的研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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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个过程一丝不苟,充满了一种死寂一般的韵味……
待到墨水研好,提起毛笔放在宣纸之上,忽然思虑凝滞,不知如何下笔,笔端墨水积蓄滴落,染黑了洁白的宣纸。
更换了一张宣纸,长孙无忌再次提笔,此次一挥而就。
搁下笔,将墨渍吹干,宣纸叠好,放入一个信封之中,取出一块火漆用烛火烤化,将信封封印,又从怀中掏出自己的印信盖在上面。
做好这一切,长孙无忌才虚脱一般坐在茶几之后,半晌后起身自墙壁上的一个匣子里取出一个瓷瓶,至茶几前打开瓷瓶的塞子,倒了一些白色粉末在茶壶之中,瓷瓶丢在一旁,自己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水。
他沉思着静坐在精舍内,烛火映得眼中光芒闪烁,似有不甘,又有解脱,脸上的肌肉抽搐痉挛,良久,终至化作一片平静……
拿起茶杯,毫不犹豫的一饮而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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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己不死,以李二陛下之心性也绝对不会放过自己,与其牵连整个长孙家夷灭三族、血嗣尽绝,不若自己先一步自行了断给李二陛下一个交待,由此或许能让李二陛下念及文德皇后以及自己多年之功劳,绕过长孙家一回。
甚至于,若等到陛下当真对关陇门阀下手,其余各家亦难逃严惩,而此事借由自己而起,各家遭受重创之后难免对长孙家心怀怨愤、充满敌视,不用别人动手,关陇各家就能将长孙家连皮带骨的撕碎了吞下去……
那三人刚才应算是明示,你死,大家都能活,自然看顾长孙家;你不死,大家都得死,长孙家便是大家的仇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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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死,以谢天下,也给所有人一个交待。
……
另外一间禅房之内,三人相对而坐,一言不发。
灯芯发出一声轻微的炸响,才将三人从失神状态中惊醒,令狐德棻嘴唇蠕动一下,缓缓道:“应该……差不多了吧?”
独孤览沉默以对,起身向外走去。
宇文士及与令狐德棻对视一眼,也站起来,只不过两腿因久坐麻痹,差点一头栽倒在烛台上,幸亏令狐德棻身后拉了一把……
精舍门外,三人站在那里,神色变幻、脚步踟蹰,似乎门后有什么恐怖之存在,令三位关陇大佬踟蹰不前,不敢面对。
终究还是宇文士及上前一步,推开房门走了进去。
烛火摇曳,明灭不定,长孙无忌蜷缩在地席之上,面容狰狞、口鼻溢血,宇文士及佝偻着腰一步一步挪上前,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在长孙无忌鼻端试了试呼吸,又摸了摸颈部的血管,一切都已静止。
“辅机……”
宇文士及悲呼一声,“噗通”跪下,以首顿地,哽噎不能言。
他与长孙无忌携手掌控关陇门阀二十年,既是协作无间的战友,亦是勾心斗角的对手,然而无论关系如何转换,彼此之间相知相得的情谊万万不能抹煞。
而今天,却是他一手逼死长孙无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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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块压在他头上的大石终于掀翻,再也无人能够阻挡他成为关陇领袖,然而他心中却没有半分喜悦开心,唯有兔死狐悲的怆然与逼死老友的愧疚。

玄幻小說 墨唐討論-第一千四百零三章 捉拿歸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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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安城东贵西富,尤其是东北方向的胜业坊更是毗邻皇宫,乃是权贵云集之地,当一众衙役到来的时候,顿时引起了所有权贵的注意。
“一群低贱的衙役还敢前来胜业坊抓人!”一个官宦的门房看到这一幕,不由露出一丝鄙夷道。
“低贱的衙役!这你就过时了,如今的衙役已经并入了法家,成为法家的执法之剑,早已经今非昔比了。”一个官宦下人道。
“那又如何,说到底还不是一条狗罢了!只不过是换了主人而已。”门房冷哼道,以前这些衙役乃是儒家的狗,而现在不过是法家的狗罢了!”
曹力听到这些风言风语,不由脸色涨红,以前他们衙役为儒家办事,儒家却视衙役为草芥,而如今衙役为法家办事,法家却视压抑为左膀右臂,这其中可是天差地别,为了日后的地位,他也要务必办好这个案件。
“这可是杜府!”曹力看了看门牌,上前喝道。
门房不由一愣,没有想到衙役竟然找上了他们杜府。
“是又如何?尔等眼瞎么,没有看到杜府的牌匾么?”门房正眼也不看一众衙役,鼻孔朝天道。
曹力冷笑一声道:“那正好,我等奉命衙门之令前来逮捕杜府杜荷,还请杜府交出人来。”
“什么,要抓二公子!”门房顿时大惊,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一个衙役,他没有想到区区几个衙役竟然胆敢上门要人。
“瞎了你们的狗眼,竟然欺负到杜府之上,我看你们是不要命了。”杜府下人也跟着怒斥道。
要是往常,曹力肯定心中恐慌,然而此刻曹力却镇定自若,直接拿出逮捕令道:“还请杜府莫要为难我等,我等也是奉命行事。”
门房看到逮捕令上法署、长安令、长安丞的大印,顿时一股寒气只从脚底冒出,顿时知道这一次可不是几个衙役找事,而是整个长安衙门的命令,当下连忙派人前往通知杜老夫人。
“碰!”
杜府之中,一个贵妇怒摔玉杯,气的浑身发颤道:“墨家子真的欺人太甚,荷儿不过是之前得罪了他,如今早已经在老家守陵三年,最近不过是刚刚来到长安城,墨家子竟然还要赶尽杀绝。”
“夫人,那墨家子欺人太甚,竟然派遣衙役堵在杜府门口,扬言要抓捕少爷归案。”门房添油加醋的向杜老夫人告状。
“看来先夫去世之后,就连阿狗阿猫也敢欺负到杜府门口,这些衙役要是胆敢冤枉荷儿一点,本夫人不但要让打断他们的狗腿,更要上朝堂弹劾墨家子一本。”杜老夫人怒气冲冲的来到大门门口。
曹力看到杜老夫人气势冲冲的前来问罪,递上早已经准备好的罪证,不卑不亢道:“杜老夫人息怒,令公子杜荷吞并商家七户,强行挂靠国公府三十五户商户,涉及钱财三万贯,卑职奉长安令之令请嫌犯杜荷到衙门接受审讯。”
“你说多少钱?”杜老夫人的气势冲冲顿时一滞,不敢置信的看着曹力的问道。
“三万贯!”曹力再次回答道。
杜老夫人不由脚底一滑,连忙被一众侍女扶住,自从杜如晦去世之后,杜府向来小心谨慎,整个国公府恐怕也没有三万贯的家财,而杜荷竟然直接涉及三万贯的大案。
要是其他事情她也许相信是墨家子公报私仇,但是牵涉三万贯的大案,她不相信墨家子胆敢杜撰出如此大案来。
“来人,立即将这个逆子给我找过来,我要亲自问他。”杜老夫人气的浑身发颤道。
“母亲,你找我!”
很快,杜荷就被带到杜老夫人的面前。
杜老夫人一巴掌拍在杜荷的脸上:“逆子,你干的好事?”
杜荷看着一众罪证顿时脸色一变,他没有想到墨家子竟然胆敢挑衅一众权贵,当下连忙辩解道:“母亲息怒,这都是这些商户自愿挂靠国公府,而且长安城各大权贵都是这样做的,孩儿也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。”
“好一个顺势而为,你这些话经得起朝堂查么?你可知道你此举直接将杜府的清誉毁于一旦。”杜老夫人气的浑身发颤。作为国公府,一旦自己的儿子涉及如此大案,整个杜府将会成为上流社会的笑柄,到哪里也抬不起头来。
“母亲莫急,此事可是牵涉众多,很多权贵二代都有参与,我不相信墨家子胆敢冒天下之大不韪,一次得罪如此多的权贵。”杜荷不相信墨家子胆敢如此大胆,牵涉如此多的人,就连陛下恐怕也要慎重。
杜老夫人看着杜荷怒其不争道:“逆子,你以为我等要面对的是墨家子么?你睁大你的狗眼看看,签署逮捕令是谁?”
“法家!”杜荷看着为首韩政的签名,不由眼神一缩。
杜老夫人惨然一笑,单单一个墨家子她或许可以求情过关,但是法署可是法家的希望,自然不可能因为一点人情而徇私枉法,如果杜荷真的犯罪,那恐怕会被法家咬住不放,如今杜家势弱,杜荷如果以身试法,杜家将会彻底失去恩宠。
“如今,杜家已经不能有丝毫的污点和闪失,必须以尽快的速度将此杜荷之罪降到最低,来人,将杜荷所侵占的商户全部退还,哪怕最后依旧定罪,也要让皇上看到了我杜家幡然悔悟的义举。”杜老夫人坚决道。
“母亲!”
杜荷顿时脸色苍白,他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被杜家抛弃了。
杜老夫人虚弱的挥挥手,任由长安衙役将杜荷带走。
良久之后,杜老夫人昂然起身,坚决道:“备上厚礼,老身亲自上墨府,向墨侯求情。”
“夫人,万万不可!”杜府众人纷纷劝道。
杜老夫人摇头道:“杜家虽然已经没落,但是还是有几分薄面,老身倒不相信墨家子会赶尽杀绝。”
杜府和墨府相距不远很快,杜老夫人亲自来到墨府,登门谢罪,直接惊动了长乐公主和墨顿。
“杜老夫人折煞晚辈了。”墨顿和长乐公主连忙迎上去道。
杜老夫人苦涩道:“逆子胆大包天,触犯国法,还请墨侯高抬贵手,放过逆子一条生路。
墨顿不由一顿道:“杜老夫人应该明白,如今墨某已经将断案之权交给了法署,杜荷之事哪怕是墨某也无法左右。”
杜老夫人眉头一皱道:“老身也曾经读过几本书,知道法家是何等的残酷,然而过刚易折,如果墨家想要和法家长久合作,就要知道一个毫无控制的法家是注定走不远的,老身不相信墨侯看不到这一点。”
墨顿不由一凝,没有想到杜老夫人竟然有如此远见。
“而且这一次杜家是诚心悔过,已经将所有的商铺都退还给商户,杜荷已经送入了长安县衙。”杜老夫人坦然道,她知道墨家子乃是当时顶尖聪慧之人,根本没有必要耍小聪明。
墨顿想了想道:“杜老夫人深明大义,墨某佩服,墨某可以保证,如果杜家诚心悔过,除了退还商户还是不够,必须对所侵犯的商户进行赔偿,并取得商户的谅解书,墨某可以保证法署可以从轻处罚。”
“从轻处罚!”杜老夫人眉头一皱,她没有想到杜家做到如此,也仅仅是从轻处罚。
墨顿郑重点头道:“法家的立场杜老夫人应该清楚,墨某所做的只有如此了,再多就会影响墨法合作的根基了。”
“好,杜府可以做到。”杜老夫人深吸一口气,转身准备离去。
“杜老夫人且慢!”墨顿忽然道。
“墨侯有何赐教!”杜老夫人回身道。
墨顿郑重道:“墨某仰慕杜相的一世英名,有句话忠言逆耳,还望杜老夫人海涵。”
杜老夫人颔首道:“世人皆道,墨家子点石成金,别人想求墨侯指点而不得,老身又岂能嫌弃呢?”
墨顿点了点头道:“令郎杜荷此次如果能够侥幸脱身,让他莫要回长安城,否则,只会给杜家招来滔天大祸。”
杜老夫人眼神一缩,死死的盯着墨顿,最后缓缓道:“多谢墨侯忠告,老身谨记在心!”
“夫君这是何意?”看着杜老夫人的背影,长乐公主不解道。
墨顿摇了摇头道:“杜荷实在是太蠢了,再加上杜家敏感的地位,墨某实在是不想杜相一世英名毁于一旦。”
长乐公主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。
随着杜荷被逮捕,长安县衙随即来到了韦家,然而韦家的反应却截然不同,公然对抗长安衙役。
“曹力,你一个不入流的捕头算什么东西,竟然胆敢来韦家抓人。”韦家管家指着曹力的鼻子破口大骂道。
曹力当时脸色涨红,长安城南韦北杜,乃是有名的世家,韦贵妃更是出身于城南韦家,如果是平时他定然不敢招惹韦家,然而如今他入了法家,必须要为后世的衙役争取一个地位。
“我等有长安令、长安丞和法署联合签发的逮捕令,如果韦家拒绝交出韦思安,那就是对抗大唐国法!韦家地位尊崇,想必不会做此不智之举。”曹力语气强硬道。
“你可以试试!”韦家管家冷眼威胁道。
曹力毫不犹豫的上前一步道:“此次是曹某先礼后兵,如果曹某有任何闪失,那下一次来得可能就是法署和长安令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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顿时整个韦府门口火药味十足,行事一触即发。
“曹捕头不愧是一身骨气,这等人才老夫定然向朝廷举荐,不知曹捕头可否网开一面。”忽然韦家主的声音响起,出现在韦家大门外。
韦家主不能不出面,现在曹捕头所代表的国法,哪怕是韦家地位尊贵,也不可能视国法于不顾。
韦家主当众许诺,顿时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曹力的身上。
曹力深吸一口气道:“多谢韦家主的厚爱,不过韦家主也应该明白,曹某不过是奉命行事,没有了曹某,还会有其他人前来,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。”
韦家主不由一呆,他自然知道一个小小的曹捕头自然不敢为难韦家,这逮捕令签名的韩政、墨顿才是真正的决策者,他没有想到竟然连苏洛生也在逮捕令上签字,这其中是否有儒家的意思在。
“你先去长安衙门,放心,一个长安衙门不敢拿你怎么样?”韦家主傲然道。
“是!孩儿去去就回。”韦思安有了父亲撑腰,顿时哈哈一笑,对于此次长安县衙此行,如同春游一般惬意。
长孙府前,当曹力带人赶到之时,长孙涣早已经等待在长孙府门口。
“走吧!本公子连皇宫都去过,但是长安衙门却是头一次去,本公子已经迫不及待了。”长孙涣张狂道。
曹力顿时脸色阴沉,猖狂的长孙涣如同狠狠的打在他的脸上。
“长孙公子请!”
曹力咬牙道,至此,此次祸乱长安城的主犯全部已经缉拿归案。

精品都市言情 晚唐浮生-第一章 機會之地分享

晚唐浮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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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后初晴。
燕子轻盈地飞过田野,落于屋檐下的巢中,叽叽喳喳叫个不停。
田埂一直连到远方的山下,望之似乎一条笔直的黑线。
一条白练似的沟渠环绕田野,将潺潺清流送入田间,默默浇灌着绿意盎然的稻秧。
农夫穿着蓑衣,一边与邻人说笑,一边仔细巡视着稻田。
有人还唱起了山歌,但唱着唱着就跑调了,引来一阵善意的哄笑。
公鸡骄傲地跑来跑去,时而高亢鸣叫,时而低头啄食。
一条老黄狗懒洋洋地卧在屋廊下,傻呆呆地看着驿道。
驿道上驶来了十余辆马车。
挎刀持弓的武夫当先开路,气势非凡。
马车车厢上盖着雨布,雨布下是一个又一个箱子,塞得满满当当。
车队行至一座关城前停了下来。
一名骑士下马,步行上前交涉,并出具了一些证明文书。
关城守将被惊动,亲自出关迎接。
好一番寒暄后,车队继续启程,向东行去。
“官人的名声都传到陇州了。”护卫的骑士用赞叹的语气说道:“折家儿郎,竟也知道使君的官声。”
“他们是看在灵武郡王的面子上罢了。”黄滔不以为然地笑了笑,说道。
说完这话,他便钻出了马车,翻身骑上了一匹马。车里太闷了,还是得出来走走。
策马到后边,与妻儿攀谈了一番后,黄滔又最后看了一眼关城。
关城西边,是他生活了数年的秦州山水。
毫无疑问,这段经历对他而言是弥足珍贵的,不但生活上过得非常惬意,同时也积累了很多为官一方的经验。
幕职与州县官,当然不是一回事。
“使君似有忧愁?”一骑从后驰来,骑士在马上笑问道。
“哪来的忧愁?不过是有些感慨罢了。”黄滔摇了摇头,道:“此去陕州,山高路远,一时间心有所感。”
“可有佳句?”“七郎”眼睛一亮,问道。
黄滔闻言大笑:“这些年耽于俗务,哪来吟诗作赋的工夫。”
“七郎”遗憾地叹了口气。
这却是事实。崔昭纬还是状元呢,但当了官后,一门心思钻营,哪有工夫写诗。反倒那些屡试不中的士子,诗赋连篇,名传四方。
惜乎,诗坛失一健将!
“七郎此去陕州,可要飞黄腾达了。”黄滔不无羡慕地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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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郎名叫赵观文,桂州人,颇有才华,乃黄滔昔年赶考时在长安的旧识。
外放秦州刺史后,很多人跑去秦州依附黄滔,赵观文就是其中之一。
恰逢灵武郡王在为子女寻找教师,黄滔便推荐了赵观文,说他有“状元之才”,灵武郡王令其到陕州安邑县“面试”。
至于黄滔本人,则将出任保义军节度副使兼虢州刺史。横跨整个关中调职,其中之意味,黄滔这种聪明人又如何不知呢?
其实他本以为自己会继续留在陇右镇的,因为邵树德隐隐向他透露过这种意思。
陇右节度使萧遘自光启三年(887)下半年出镇后,至今已经接近六年了。本来过了今年,他就要前往同州,与任遇吉互调,出任渭北节度使。
但萧遘年老,可能也活不了两年了,邵树德体恤他,于是便按下了。
秦州为陇右镇第一大州,作为刺史的黄滔其实是很有希望在萧遘卸任后接任节度使的。至于节度副使萧蘧,别看他女儿在灵武郡王房中服侍,但作为萧家人,他反而是最没机会的。
萧遘当了七年宰相,兰陵萧氏又是大门阀。从光启三年开始,不知道多少人前往河州投奔,再让萧蘧接任节度使,那陇右镇岂不是要姓萧?
所以,萧蘧的机会远没有黄滔大。
可天下局势变幻,让人眼花缭乱。一不留神,灵武郡王就吞下了陕虢、河中,继续保持着一年并一镇的传统——今年还在努力吞的河中镇有些大,可能暂时还吞不下。
陕虢、河中两镇七州之地,对灵武郡王大业的重要性毋庸置疑。关中的东部门户,得之就有了更广阔的后方。
现在,大概是想好好进行整顿,于是黄滔接到了调令,出任保义军节度副使兼虢州刺史。
保义军只辖陕、虢二州,陕州向来是节帅兼任刺史,今又将虢州单独拿出来给黄滔,分李璠之势的意图非常明显。
但现在应该还不会动他的位置,因为时间太短了,面子上不好看,容易让投效之人心寒。
黄滔估摸着,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,李璠多半就会移镇了,届时自己可以名正言顺地出任保义军节度使。眼下这个职务,就是一个跳板罢了——但也是关键的一步。
“能得此良机,离不开使君举荐之德。”赵观文在马上行了个礼,道:“日后但有差遣,绝不推辞。”
黄滔微不可觉地点了点头。
当了官后,再不复文人的洒脱。能下定决心,挂印而去的毕竟是少数。名利二字,世上又有几人能看开呢?
车队一路东行,经陇州进入凤翔府。
翻越陇山之后,黄滔、赵观文二人明显感觉到了不一样。
折家终究是武夫,治理地方采取的是随遇而安、无为而治的方式。说白了,就是放任自流。
军纪似乎也很一般,从百姓脸上的畏惧之色就能看得出来。
不过凤翔府当地百姓对新近上任的节帅折嗣伦评价不错,认为比他爹强多了,至少懂民间疾苦,也不辞辛劳,经常巡视辖下州县。只是时间尚短,尚未看出变化。
在龙尾驿休息之时,黄滔前去凭吊了一下战场。
十余年前,尚让领五万大军从长安出发,西征凤翔。丢下朔方节度使不做,也要来勤王的唐弘夫于此大败巢军,斩首两万余级。
这可能是巢入关中之后最关键的一战。
在很多人投降黄巢,接受伪职,天下诸镇迟疑观望的关键时刻,龙尾陂大捷横空出世,让人觉得唐室气数未尽,尤有可为。至此,诸镇援军开始向关中进发,甚至就连遥远的荆南镇都派了五千兵。
藩镇精兵云集关中,很快便把十五万巢军给打得落花流水,亡命奔逃。
但如今看来,巢乱终究只是个开始,朝廷气数依旧在不可抑制地消散。
心向朝廷的人,怕是一年比一年少了吧?黄滔看了看跟他一同前来的秦州学子,他们怕是一点对朝廷的归属感都没有。
能到州县经学读书,似乎仰赖灵武郡王,能出仕做官,还是靠灵武郡王,那么凭什么还心向朝廷?
来自秦州州学的五名学生,以及来自上邽、伏羌、陇城、清水、成纪五县的十名学生,此番将分到虢、晋、绛总计三州二十三县(缺卢氏县)中出任各级官员。
总计一百多个有品级的职位,外加数量更多的诸如典狱、问事、白直、仓督、市令之类的杂任(吏职),相当部分会落到经学学生的头上,他们能不感恩戴德?
州县经学学生,就出身而言都不怎么高。高门大族一般都有自己的私学,甚少有到官学里读书的,即便愿意来,一般也不挑他们,而是把机会留给更多的小门小户的学子。
谁说读书无用?如今机会不就来了么?
可别小看像县司户、司法、录事之类的杂任职位,多少人还求不来呢。上任之后,即便是下县,月俸也有两三千钱,再加上其他不可言说的收入,养活一大家子绰绰有余,甚至还能供养子孙读书或习武,这就奠定了一个小家族的根基。
而这些小家族,只会对灵武郡王感恩戴德,是他最坚实的支持者。
朝廷?朝廷给过我什么好处?陇右、河西还是灵武郡王派兵收复的,经学也是他花了多年时间兴办起来的,州经学学生一月二百钱的补助,也是灵武郡王出的,朝廷出过什么力?
“民”心,就是这么来的。
这需要你耐得住寂寞,长期投入大量资源,不指望几年内就立竿见影出效果,最后收获甘美的果实。
灵武郡王办的每一件大事,如武学、经学、马政之类,都非常有耐心,如今陆陆续续开始收获。
再过个六七年,农学、工学学生也将陆陆续续出现,他们同样可以任官,届时灵武郡王统治区的根基将会更加牢靠。
兴办教育,投入固然大,但收获同样很大。唯一的缺点,大概就是回报周期有些长,一般人没这个耐心。
六月底,一行人抵达了长安,宿于进奏院在万年县购置的一处农庄内。
进奏官赵光胤亲自前来拜会黄滔。
他今年考取了进士,未来说不定会出任地方官员,再加上两位兄长的地位,黄滔对他也不敢轻视,客客气气的。
“一别长安经年,怪想念的。赵邸官终日住在这个烟花之地,可比我等自在多了。”黄滔笑着说道。
“哪有那么好!”谁知赵光胤却叹了口气,诉苦道:“长安局势不靖,暗流涌动,我都想跳出这个火坑。”
“哦?”黄滔奇了,问道:“长安太平无事,怎么就是火坑了?”
“神策军捧日都都头西门昭跋扈无比,目中无人。玉山都都头时瓒也不是什么好人,徐镇将校子弟个个不是省油的灯,闹得京城乌烟瘴气。听闻李匡威即将入朝,已至陕州,这人是好相与的?京中百姓,对幽州兵可没什么好观感。”赵光胤说道。
西门昭,原名符道昭,西门重遂假子,秦宗权旧部,素有勇武之名。
时瓒不用多说,年少习武,上过多次战场,与朱全忠的大将朱珍、霍存等人正面拼杀过。
马上还要来个李匡威,还有跟着他过来讨生活的亲兵、党羽数千人,是甘于人下之辈?
这长安,可有的热闹呢。
“还不如跟着黄使君去虢州,便是当个参军事也好。”赵光胤叹道:“那里才有机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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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滔笑着开解:“赵郎君何急耶?进奏官何等关键,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!帮大帅打探朝廷消息,公文往来,这可是要害位置。朝堂诸公有个风吹草动,你传过去一次,大帅就会想起你一次,唉,你啊!”
“我只想做点实事。读了那么多年书,总有些抱负。进奏院这地方,无法施展。”
“这……”黄滔倒有些理解他了。
读书人嘛,总有点志向的。治军理民,造福一方,确实更能体现一个人的价值。
“慢慢来,不要急。”黄滔只能这么劝了:“最近长安可有什么消息?”
“最大的消息,莫过于李匡威入朝。还有传闻,护国军节度使王珂要入朝了,但朝廷还未正式除官。”赵光胤说道。
王珂入朝?这倒是值得玩味。黄滔暗暗思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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詭三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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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漠当中的变化,似乎是一种偶然,也像是一种必然。
中原和大漠就像是U形管的两端,那一段的压力强,就将另外一端给压出去。
在游牧民族没有完全掌握铁器技术的大汉当下,拥有比较成熟的铁器冶金工艺汉人,在改进了战马的机动性和骑兵耐久性之后,爆发出来的战斗力是相当可怕的,就像是饥渴而二三十年的汉子,手速都相当快。
先抛开在漠北推进的张郃分部不说,目光回到豫州。
在豫州阳城之中,也有这么一些不甘寂寞的人……
因为某些原因,这些原本被派遣向天子献虏的人被滞留在阳城,接受21天的隔离,呸,礼仪培训,在没有完成礼仪培训之前,不能前往许县。
对于这些西羌俘虏来说,他们其实有很多已经是行尸走肉一般,作为北宫的亲属或是直系的头目,失去了所有的一切,就像是被抽走了他们的作为人的脊梁骨,只剩下了作为动物的本能,所以这些西羌俘虏无所谓停滞不停滞,甚至是对于一切都无所谓。
但是对于另外的一些人,就不一样了。
比如申仪。
申仪急搓搓的像是苍蝇搓手一样,找到了裴垣。
裴垣之前在长安,多多少少也搞了不少钱财,眼见着在长安三辅之中的风声日间紧张,保不准什么时候就会烧到自己的头上,便是趁着这个机会,顺顺当当的混进了献虏的队列之中。
就是这么光明正大的,堂而皇之的,混出了三辅,并且裴垣还顺道带上了申仪。
啥?
怎么这么容易就混出来了?
麻痹的,后世那么严格的审查制度都名正言顺的混出去,大汉当下混几个人出去又有什么好奇怪的?
对于裴垣来说,豫州或是冀州,肯定是他第一首选的地方,毕竟这两个地方相对来说比较安定富裕,文化程度也比较高一些,很是适合裴垣居住。青州徐州荆州么就相对乱一些,但是也不是不可以接受,至于更为偏远的什么幽州扬州交州之类的,在裴垣看来简直就是蛮荒一般,是下等人才去的地方。
在裴垣的怀里,有一个小小的木匣子。在木匣子里面,则是他这两三年来捞的钱财。之前在河东虽然说也是裴氏家族的一员,但是裴垣的父亲早亡,所以实际上裴垣过的也并不是很好。
有时候身边的一些小伙伴有新的锦袍穿,他就必须小心翼翼的穿着他那仅有的哪一件袍子,时时刻刻护着,害怕万一不小心勾到哪里,或是扯到何处,便是坏了一整件的衣裳。然后可能意味着就必须穿破衣裳,亦或是只能穿旧的了。
别的士族子弟在骑马踏青,纵马寻香。他就只能是坐个牛车慢吞吞的前往汇合,因为他家里养不起马。或是连牛车都没有,只有骡子,甚至是驴车。
有的士族子弟身边有俏婢女美侍姬,他身边就一个笨手笨脚的老仆从,或是他自己服侍自己,唯一的选择便是左手或是右手……
正常来说,在裴垣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的形成过程当中,其父母应该起到一个相对来说比较重要的引导作用,但是很可惜的是裴垣的父亲早亡,他母亲拉扯裴垣等人长大也已经是耗费了心力,根本就没有多少心思还要去时时关注,或是梳理裴垣的心理变化。
于是乎,这些旁人有的,裴垣他也想要有,这种渴望最终一点点沉积下来,成为了最终的欲望。无法抑制,不可阻挡的,贪婪的欲望。
当裴垣获得了权柄,就开始向贪婪转换。
权柄的目标,就是获取钱财,钱财的目的就是满足他的贪欲,他觉得在他小时候所欠下来的那些不满足,那些贪欲。
开始的时候,他觉得可以为了拥有他年轻那些渴望的东西付出一切!
所以当有机会满足他的欲望的时候,他自然忍不住了。
按照道理来说,裴垣所在的参律院并没有什么具体的实权,也没有办法说像是大汉商会一样给与直接的物资买卖,但是裴垣脑子活泛,能言会道,即便是有些事情他根本没有办法做到,但是只要有好处,他也会先含糊的答应下来再说,至于能不能后续做得到……
谁管那么多?
然后很不幸的是,骠骑将军斐潜开始管这么多了。
裴垣在《贪渎律》还没有完全公布出来之前,他就已经知道了其中的要害,并且意识到了他自己的问题,在知晓要有大规模审判之后,裴垣也就没有多少的侥幸心理。
因为河东裴氏,尤其是裴茂那个该死的老家伙,为了保全裴茂自己,甚至不惜拿族内的人头保命!那么万一裴垣自己有些麻烦的时候,裴茂这个老不死肯定又是二话不说将裴垣直接抛弃!
到了最后,也就剩下了外逃这一条路可以走了。
毕竟当下曹操和斐潜是相对来说,是在一个对峙的状态之下。
然后裴垣就可以借着一个被骠骑压迫和摧残的名头,申请在豫州避难,说不得还可以混一个不大不小的官来当当……
又有钱,又有闲,美滋滋。
只不过裴垣的美滋滋就被申仪给打搅了。
申仪没裴垣的耐性。
毕竟申仪肩负着是要挽救在上庸申氏一族的使命啊,裴垣可以等,申仪等不起。申仪的目标就是混到天子刘协面前,然后找个机会哭诉一番,最好还能让天子刘协下一道赦免的诏令什么的,如果实在不行,那么申仪就会退而求其次,表示申氏一族心慕天子,要迁徙到豫州来……
然后申仪就可以拿着鸡毛当令箭,呃,举着大义当饭吃,嗯,反正就是这么一个意思,只要在天子面前哭哭闹闹一下,然后骠骑只要敢动手,申氏上下便会立刻表示得了天子的授意,拿到了签证,呸,绿卡,嗯,是过所,要去豫州!
所以裴垣和申仪是两个状态,裴垣是已经逃出来了,而且怀里揣着飞票,悠哉闲哉,而申仪还等着要拿一根鸡毛回去救申氏一家子,对待滞留在阳城这一件事的态度当然就不一样了。
『莫急……贤弟莫急……』裴垣企图安抚申仪。
裴垣也不傻,他看出申仪憋不住了,同样的,裴垣也觉得可以加快一些速度,省的夜长梦多最终鸡飞蛋打什么的,因此在琢磨了片刻之后,便是想到了一个办法。
『若是要急着见天子么……』裴垣缓缓的说道,『某倒是有一策……贤弟于汉中,想必是见过汉中之战了,这骠骑军势如何,亦是目睹亲见,故而若是以此为由……』
申仪皱眉说道:『裴兄的意思是……』
『听闻汉中之战……有什么火神石砲?』裴垣微微笑道,『想必……若是……定然……呵呵,贤弟可是明白了?』
……(;¬_¬)……
我有一个属性板 怒笑
黑黝黝的山。
黑漆漆的树。
黑麻麻的道。
张余的腿打着抖,人咬着牙。
鸡急了,能飞上树,狗急了,能跳过墙,人急了……
拼命是不可能拼命的,这辈子都不可能拼命,只能是逃跑了。
通往下邳的山道在夜色当中蜿蜒崎岖,在视线当中隐隐约约。山上的树影参差,风吹晃动之下就像是潜藏着无数的兵卒人马,随时可能扑出来一样。
张余死死的跟在队伍后面,浅一脚深一脚的往前而行。
都说了,后勤官是有一些小小的权利的。这个权利虽然不能生杀予夺,但是在某些方面上也可以决定了谁能多吃一些,谁能多拿一点。再加上下相之中也有一些周泰收编的原本广陵的兵卒,这些兵卒在投降之后的日子并不好过,被江东兵欺凌和殴打的情况时有发生,周泰也根本不在意……
于是乎,张余找到了机会。
有下相本地人,对于周边的道路非常的熟悉,什么地方有树林,什么地方有采药山路,什么地方水流特别浅……
熟悉道路的那家伙在前面带着路,避开了官道,找到了一处小径,然后才算是松了一口气。单独逃亡的话,会变成逃兵,即便是自己争辩是逃出来的,也不会有人相信,但是加上了张余,一切又有所不同了。
张余是士族子弟,虽然是寒门破落了,但依旧还是士族子弟。由士族子弟带领的这一支队伍,就不再是逃兵降卒,而是深入虎穴刺探敌情的勇士!
因此张余虽然体力不太行,依旧得到了不错的照顾,被搀扶着坐到一旁。
张余就觉得自己的脚底板都是火辣辣的疼,不知道是在黑夜当中被荆棘勾破了,还是因为走了太久,太难走的山道,以至于起了水泡……
反正现在张余的两条腿都是抖的。
一旁十几个广陵兵也在休息,然后低声的交谈。
『娘希匹!这些江东狗,真不是好东西……』
『我们广陵人就不是人了?』
『要说就是当官的不是东西,先跑了,要不然这么多汉子,有刀有枪,打就是了,就给跑了!』一名中年人愤愤的说道。
中年人是刀盾手,当然现在的他没有刀盾。他是老兵,身材很魁梧。他不缺武勇,因为他身上的伤疤证明了这个事情。他右手手指头只剩下了三个,左手剩下了四个,那些缺失的手指头,都是在搏杀当中失去的。
『少废话!你去后面看看去!』临时的队率指着那个中年人说道。
『为什么是我?』中年人不满的站了起来,嘀咕着。
临时队率瞪着他,『因为你屁话最多!』
实际上队率不是刷官威,而想要保护中年人。
中年人和队率,都是老兵。
一些话,好说不好听。
即便是当官的跑了,也不是小兵能够随意议论的。
在加上中年人也算是老卒了,虽然说是刀盾手出身,但也有足够的战场经验,让他去后方勘测,一方面更加放心,另外一方面也让中年人的牢骚话不至于成为他的罪过。
中年人哼了一声,也不再说一些什么,便是往来路上返回去查探了。
临时队率凑到张余面前,『张公子,这些都是些粗人,说的都是疯话……』
张余会意,点头说道:『放心罢……我知道……现在最重要的是先逃出去,其他的一切都好说……』
为了拉这么一只队伍,张余确实是操碎了心。他借着后勤官的便利,不仅是要接触这些降兵,更重要的是要挑选出合适的人,要不然还没跑出来,就死在城中了,同时还要寻找逃跑的机会……
幸好,作为后勤官,还有另外一个方便之处,就是可以见到周泰。张余向周泰进言,表示粮食不够了,但是还可以到泗水里面抓鱼虾什么的来充饥,减少粮草的消耗。周泰欣然同意,反正这活江东军之前也是有做的,吃鱼虾什么的也并不反感。
虽然说鱼虾很容易臭,再加上内河的鱼虾田螺什么的,其实肉也比较少,但终究是一些补充……
这样才慢慢的找到了机会……
只不过很可惜的是,刀枪什么的就比较缺乏了,甚至有的人还拿着的是鱼叉,毕竟是借着渔猎的名义出来的,当然也不可能有什么好家伙可以携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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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在说一些什么的时候,之前那个去后面勘察的中年人急急的回来了,虽然说勉力控制着情绪,压低的嗓门之中依旧不免带了一丝的颤抖,『后面江东兵,追,追上来了!』
『哄』的一下,众人都乱了。
借着夜色逃离,原本以为江东军要等到天明才会发现不对劲,那就可以成功摆脱江东兵的追赶了,但是没想到半夜就被查出了纰漏,周泰怒不可遏,下令兵卒沿着踪迹就追了上来……
虽然说张余等人没有走官道,而是选了不常走的山间小径,但是周泰在下相也不是干待着,周边的一些山路和小径也是派遣了兵卒进行勘探过,所以张余等人走的这条路当然也有一些江东兵前来查看。
幸好在黑夜当中,江东兵毕竟不是很熟悉道路,打起了火把行进,然后被张余等摸着黑前行的广陵兵发现了。
张余猛地站了起来,结果一脚踩在地上,脚底板又是一阵剧痛,哼哼唧唧的又抖起了腿,难以走得快,更不用说跑了……
原本一直在走的话,疼痛是会麻木的,所以虽然有伤,但是并不会多疼,在休息之后,伤口又再次受到挤压的时候,此时反倒是会比原本要更加的疼!
『完了……』
周边的广陵兵看到这样的情况,也是不由得哀嚎了出来。
带着张余显然会拖慢逃跑的速度,可是如果不带着张余,那么他们即便是逃到了下邳也是普通的逃兵!是要被抓住杀头的!
即便是侥幸不死,也会被编进敢死营之中,要三个首级的功勋才能脱离!
张余能在江东兵打到门上,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当机立断表示投降,在察觉周泰对自己不怀好意的时候也能够立刻开始准备逃跑,在急智这个方面上张余多少是有一些的……
『莫急!莫急!』张余一边尽量忍着疼痛,将脚放下,交替着轻轻踩踏,一边安慰着周边的兵卒,让自己的脑袋急速的思索起来。
『追来了几个人?』张余追问那个发现江东兵踪迹的中年人。
中年人略微回想了一下,『至少有两伍,十来个。』
张余呼出了一口气,『那就不怕!』
十来个,说明只是普通的追击,或者说是查看而已,并没有确定张余真的走了这一条山道。要是已经确定了张余等人在这里,又怎么会只来十来个?
张余左右看了看,然后看到了山径的路口处,『那边,能不能做个陷阱?谁会做陷阱?』
『张公子,你的意思是……要搞个埋伏?』临时的队率问道。
『对。我觉得……这些江东兵并没有真正发现我们,所以我们应该有机会……毕竟现在,我这……跑不快的……就算是逃,也迟早是被他们追上,』张余抖了抖腿,他的脚底板虽然还疼,但是比之前好了一些,可是依旧不足以和这些皮糙肉厚的兵卒相比,『所以还不如先埋伏个先手……即便是不能全数击杀,也至少可以拖延一下时间……』
临时的队率微微思索了一下,便是点头同意,并且直接安排了起来。当然,张余则是先踉跄着躲到了山石阴影之下去。
过了片刻之后,前来搜索的江东兵举着火把出现了。
这些江东兵虽然说在左右搜寻,但是并没有太在意。毕竟他们认为张余等人即便是逃离了,也应该是在官道上的可能性最大,其次就是沿着泗水,像是这些采药的山径,看看也就是了。
心理上的大意,当然就吃亏了。
江东兵并没有想到张余等人竟然敢反过来埋伏他们,因为他们知道张余等人并没有多少兵刃铠甲,但是他们也同样没想到,其实可以杀人的东西有很多,有时候一块石头,一根粗糙的树干,一把平日用来割绳子削木棍的匕首,都可以致人死命。
突如其来的袭击打蒙了江东兵,慌乱之下,先头的几个江东兵被扑倒在地,惨叫声惊起了林中的夜鸟,在山谷之间回荡,也吓得落在后面的几个江东兵直接掉头就跑……
『别追了!』张余钻出了山石的阴影,『带上兵器,我们快走!』
张余看着那几个慌乱的在山径当中逃窜的江东兵,心中不知道为什么就像是丟掉了一块压着许久的石头,就连脚底板那种火辣辣的疼痛也好了许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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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殿下的意思是……”一直未曾说话的文士轻声问道。
“孤也不知道,孤也很迷茫,难道就这样坐在这里坐以待毙?”张驰是真有些绝望。
宗室这些人都是附和父皇口风的,像九叔和十叔更是唯父皇马首是瞻,三伯不得父皇信任,他若是真说自己好话,只怕父皇内心更是厌恶,八叔是个不问世事的,在父皇面前也没有多少发言权,至于永宁永安二位长公主,张驰也不认为她们能有多少作用,她们此番来,也不过就是为她们的子侄辈来打前站,为日后寻求进身之阶罢了。
文士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身旁的武文庭,对方也会意地给了他一个眼色,他这才不慌不忙地道:“殿下也不必太着急,只是宗室而已,朝中诸公尚未明确态度呢,据属下所知,叶相、方相以及齐相和南北李相都是支持殿下您的。”
“哦?”张驰精神微微一振,随即又有些颓丧,“孤曾经去见过叶相方相,被拒之门外,也曾去见过齐相,齐相却是训斥了孤,要孤不要胡思乱想,……,孤觉得他们不是欣赏看重孤,而只是觉得孤是父皇长子,……,孤也知道自己文才武略和其他几个兄弟比起来并无特别之处,但张骐张骥又有什么?比孤更荒唐放浪,而张骕张骦年幼不通世务,莫不是他们想要推张骕张骦上位,以便他们能更好的掌控朝纲?!”
“殿下多虑了。”文士忍不住皱眉,“诸位阁老之所以不喜殿下去拜会,那是因为避免瓜田李下,并非其他,而且殿下也说了,您就是长子,这是不争的事实,士林中素来推崇嫡长,现皇上无嫡,那便应当立长,这应该是朝中一致意见,殿下又何必烦恼呢?可以说除非是皇上钦点要立禄王或者恭王,并形成事实,否则这个皇位就该是殿下来坐才是,……”
张驰被文士先前的话弄得精神大振,但是听到后面的话,却又气势一衰,颓然道:“子文,可父皇现在选储立储明显就是冲着张骕张骦去的,一旦他们立储,那边大义已定,孤便再无机会,奈何?”
“那最好的办法就是拖着此事,不让皇上轻易立储,这样也许还有机会。”文士沉声道。
“子文,你这话好没意思,孤若能让父皇拖着不立储,还用你们来为孤出谋划策么?”张驰不悦地道:“父皇现在身体不佳,才会如此匆忙要想尽快选储立储,这一趟铁网山秋狝,不就是为此而来么?此间事了,就算是皇上不会立即宣布,但内心只怕就有了定议了,弄不好放在明年新年大朝就要宣布,到那等时候,便万事皆休。”
说到这里张驰越发暴躁起来,“你我在这里说了半晌,却没有任何对策,难道就打算这么坐以待毙,尔等就没有一点其他办法可想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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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照此情形,殿下所言的确在理,皇上可能会在秋狝期间敲定立储人选,至于宣布也许会稍稍拖后,但已经难以逆转了。”文士沉吟着道:“殿下可否能有办法让朝中诸公在秋狝期间劝说皇上改变心意,立储殿下,又或者再多给一些时间,让殿下监国一段时间,……”
“监国?!”张驰愕然,“这怎么可能?那岂不是就意味着孤会被立为储君?”
“这又有什么不可以?殿下是长子,朝中群臣支持,纵然皇上别有心意,但难道给殿下一个尝试机会都不行么?”文士语气激昂起来,“不试一试,殿下怎么知道自己不行?皇上又怎么知道殿下行不行?”
张驰还是连连摇头,他很清楚自己不可能获得父皇如此优遇,若说是换了张骕张骦倒是有可能,可内心却还是有些不忿,凭什么自己就不行?正如朱治荪所言,自己是长子,凭什么不行?
“子文,便是朝中诸公尽皆支持孤,父皇也不会答应。”张驰叹气摇头,“你可知道孤在来铁网山之前,已经多久没见过父皇了,二十天了,整整二十天,呵呵,孤去求见过两次,都被父皇以身体不适婉拒了,而张骕张骦呢,几乎是每去必见,好在张骐张骥也和孤差不多,碰一鼻子灰,父皇大概是笃定要在张骕张骦里边选储了。”
文士深吸了一口气,给武文庭使了一个眼色,武文庭迟疑了一下,最终还是一咬牙道:“子文兄,若是现在皇上病倒不起,那你说朝中诸公会推举谁监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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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士立即回答道:“若是皇上这个时候时候病倒不起,那朝中诸公肯定会推举殿下监国啊,因为殿下是长子,这是理所应当的,不过皇上若是坚持要其他皇子,只怕还要一番博弈争执,但我以为皇上从大局出发,肯定最终会认同由殿下监国这一意见,毕竟皇上肯定不希望朝中诸公会和监国态度不一致,那对朝局无疑是一个重大不利因素。”
张驰骇然的看着自己这两个心腹,几乎有一种不认识的感觉,这怎么敢?他二人怎么一下子变得如此大胆起来?
二人的话他岂能不明白,实际上在愤怒至极的时候,他也不是没说过气话,比如父皇这个时候如果突然不起,那这皇位就该是自己来坐,但那都不过时说一说气话,怎么可能真的如此?事实也不可能发生这种事情,可现在这二人却如此说,那就不是一种假设,而是分明要用某些手段来促成这种事情的发生了。
一时间张驰心中又急又慌又乱,但内心深处却也有一丝期望,若是只是凭空假想,那自然是要严加训斥,但如果真的有这种办法和可能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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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这种想法只能在内心想一想,却绝对不能形诸于色,更不能公之于众。
“放肆!长空,子文,你们这是要做什么?”张驰厉叱:“你们这是想要陷我于不义么?”
“殿下,请勿急躁,我们不过是做一种假想罢了。”文士,也就是朱治荪泰然应道:“皇上身体本来就不好,精力难免不佳,周围又是深宫妇人围绕,年龄大了,耳根子一软,难免就会被人哄骗了,殿下,若是有机会能让您监国,而且得到朝中诸公的支持,那于国于民,都是好事儿啊。”

精品都市异能 從李元芳開始-第一百五十二章 三個兇手整整齊齊吊在一起!閲讀

從李元芳開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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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明宫。
紫宸殿内。
往常这个时候,帝后已经不在这里了。
但今日,李治却没心情去其他地方,迫切地等待案件第一手消息。
当听到内侍汇报时,他的脸上顿时露出舒心的表情:“李元芳没有让朕失望,唤他进来!”
李彦入殿。
入阁宰相才来的地方,他都快熟门熟路了。
这次还有不同,还没走到阶下,就见那里早有宫婢摆好了毯子,李治温和的声音,更是从上面传来:“元芳,坐吧!”
李彦一如往昔的行礼坐下:“谢陛下!”
李治想到此子之前被谣言欺骗,才不再查案,却又毫不邀功,默默的承担风雨,不禁更加满意。
这才是他最喜欢的臣子!
能怼其他任何臣子,又对皇帝忠心耿耿!
当然,他还是更希望,李元芳能将谣言也迅速识破。
不过想想,似乎不太现实。
好在有梅花内卫在,可以掌握动向,消弭风波。
内外结合,才是完美。
李治欣然于自己对朝局的掌控,开始询问:“元芳,此案查得如何了?”
李彦道:“臣据窦德成招供,缉拿江南之案有嫌疑人符宝郎李思冲,将他带入内卫审问后,这是他给出的证词。”
他将证词交给内侍呈上。
李治拿过,看了个开头,语气似笑非笑:“未上刑法,就主动交代,看来李侍郎教子有方啊……嗯,醉酒失言,才知真相,元芳,你信吗?”
李彦一板一眼的道:“没有实证,臣不敢断言。”
李治点头:“不错,这等事确实不能空口无凭,予人话柄,只是此案毕竟过去六年了,又远在江南,现在李思冲巧言狡辩,你有办法掌握实证吗?”
李彦道:“臣定尽力追查,而此案关系实在重大,请圣人再往下看。”
李治笑着往下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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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现在想要查清楚真相,证明自己的清白,但对于真相到底是什么,其实并不怎么关心。
只是看着看着,他的笑容不仅消失,手还再度颤抖起来:“云丹一旦成瘾,服丹者将离不开它,不仅日渐消瘦,病痛缠身,还要加速服药,若无丹药,则会生不如死,凄惨而亡?”
仔细看完后,李治险些站起身来,厉声道:“这是危言耸听,还是确有此事?”
李彦道:“应无夸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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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难怪宁可散布谣言,也不让深查下去,此案真正的关键,竟是这丹药!那朕服用的五云丹……”
李治露出浓浓的惊惧。
不过想想太医院对五云丹的评价,尚药局每次的试药,再加上他本人虽然喜欢服用丹药镇痛,却也没有特别的依赖之感,又细细看证词,才算稍稍松了口气:“原料适量,则无此害……”
即便如此,李治还是立刻下令:“速招御医入宫!”
正好此时,武后也同时道:“陛下不可大意,还是速招御医!”
李治对妻子点了点头。
不错,什么事都比不上朕的龙体重要!
内侍立刻去传唤,李治定了定神,额头上的青筋又暴起来了:“如此说来,窦贼是故意制此毒丹,用来控制买药者?”
李彦道:“应是如此。”
李治想到谣言扩散,这等恶事最后居然污他名声,杀意毕露:“此等遗祸无穷之举,若不处以极刑,何以慰天下万民!”
李彦心想窦建成现在的模样,处以极刑恐怕也就那么回事了,但毒枭怎么杀都是不为过的:“陛下圣明!”
李治立刻又问:“账簿呢?窦贼将这丹药卖给了哪些人?”
李彦道:“臣已经锁定了窦贼的亲信仆从郝大,正在实施缉捕!”
就在刚刚进宫前,李彦得到了狄仁杰那边的消息。
窦静将郝大可能位于的城南私宅交代了出来,王孝杰带队直扑那里,并遭到了激烈的抵抗。
抵抗是好事,最怕的就是人去楼空。
如今看来,距离清除余孽,确实不远了。
李治十分满意:“短短时间内,就有此等收获,好!很好!”
李彦又道:“陛下,臣还有一事禀告,只是事涉上官,容臣失礼……”
李治目光一凝:“你的上官?”
李彦是内卫机宜使,内卫不受三省六部统领,他的直系上官只有五个人。
正是任命不久的五位阁领。
李治问道:“是谁?”
李彦又开始递交材料,将双方的材料全部呈上:“这一边是豆卢机宜等人告发的罪状,另一边是崔阁领的问罪名单,请陛下过目!”
李治看着对比鲜明的两边。
一边是厚厚的一沓,另一边只有一张纸。
他自然先拿向崔守业的问罪名单,扫了一遍后,怒意不止:“看来朕挑选的内卫,在崔守业眼里,贼人众多啊!”
再看另一边,武后已经分门别类,将罪状一一递了过去。
李治看着为首豆卢钦望的名字,想到梅花内卫调查的情报,心中冷笑:“亲家反目,仇怨更甚!”
他接下来细细阅览,发现全是冤假错案。
如果是单纯一两起,倒也罢了,但这些案子触目惊心,全是近来几年发生的。
而其中大部分,都是为勋贵子弟脱罪。
李治眼中厉芒闪动,却一时间没有发表意见,只是默默查看。
但案子实在太多,起初几起这位圣人还有耐心,到了后面就匆匆翻过。
到了崔修业的飞钱,想到崔守业崔修业这兄弟两人,故作不和,李治的厌恶感已经到达极致。
不过直到这时,他还没有动崔守业的意思。
直到下一份供状印入眼帘,李治轻咦一声:“刑部员外郎宋慈是谁?”
武后跟搜索引擎似的,眼珠转了转就道:“此人拍马迎上,任位六载,毫无建树。”
李治再看罪状,立刻明白了其中蹊跷:“崔守业为李思冲遮蔽罪行,为了掩人耳目,特意选了这个徇私而进的废物?好啊,好啊,他竟然也参与到了江南案中!”
此时再转回崔守业的问罪名单,李治眼里顿时闪烁出杀意:“这是知道朕不会罢休,才故意抬出这些人来顶罪,朕重立内卫,是为出战吐蕃,崔守业的心中,可还有半分国家大局?”
武后开始助攻:“陛下,崔侍郎毕竟是阁领,对谣言之事也并不知,此次便饶恕他吧……”
李治受此提醒,顿时眯起眼睛:“媚娘,你说崔守业对于谣言真不知情么?相比起李敬玄,这老物为保自身,更敢散布这等谣言,因为我们不会疑他!”
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,看谁都是嫌疑人。
何况崔守业这种本来就有动机,家族势力也很大……
哦,还有关键一点!
李治冷声:“崔守业想当宰相很久了吧,如果李敬玄被罢相,他岂不是很有机会?”
武后恍然:“陛下圣明,如此想来,不无可能,只是此事难以查验……”
李治一摆手:“不需要查了!”
以上确实是纯粹的猜测,不过关系到自己的名声,疑罪也是从有!
你污朕名声,朕诛你全家!
何况云丹之案如此之大,单单杀一个平民商贾,哪怕姓窦,都不足以平息怨恨。
这个时候崔守业撞上来,可太合适了。
帝后内部商量完,李治给此事定性:“崔守业身为内卫阁领,负稽查之责,朕深信之;刑部掌律令刑法,刑部侍郎执宪纠察,更是要职!然此人贪赃枉法,徇私至此,若查属实,乃祸乱邦国之罪,不杀不足以平民愤!”
不过他看向下方一直沉默的李彦,又温和的道:“元芳,崔贼乃你上官,你审问他确实有不妥之处,你可愿朕换人?”
此言一出,连武后都有些诧异。
当年李治对李义府何等宠信,都没有这般为臣子考虑过,如今真是破天荒。
李彦则断然道:“谢陛下,然此案重大,臣岂能因为惜身而延误案情?愿彻查到底,绝不徇私!”
李治满意的点头:“好!好!拟诏!暂除崔守业内卫阁领,刑部侍郎之职,配合内卫机宜使李彦,查明江南之案始末,若有罪责,直接下狱,不必经刑部核审!”
……
当李彦回到内卫,看到他手中出现的新诏书,一众人等全部围了过来。
无论是豆卢钦望还是崔守业,都紧张不已。
就算崔守业犯了众怒,但若说圣人肯定会将其拿下,那也是不一定的。
圣心难测。
而李彦半句废话就没有,直接宣读诏书,声音传遍内外:“暂除崔守业内卫阁领,刑部侍郎之职,配合内卫机宜使李彦,查明江南之案始末,若有罪责,直接下狱,不必经刑部核审!”
话音落下,他指向崔守业:“奉圣人之名,除绯袍,去官印,入内狱审问!”
崔守业听完诏书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曾经不可一世的刑部侍郎,立于原地,就好像化作了泥雕木塑。
任由丘神绩把他的衣服给扒下来,腰间的官印鱼符也统统没收,再往内狱押去。
最内的牢房中,窦德成正在呻吟,李思冲正在瞌睡,就见大门开启,一道身影被狠狠推了进来:“把崔守业给我吊上去!”
终于……
三个凶手整整齐齐吊在一起!

火熱都市异能小說 三國之巔峰召喚-第2463章:吳起VS李牧+姜尚(下)讀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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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63章:吴起VS李牧+姜尚(下)
土行孙一边和李牧寒暄,一边观察着四周的情况。
李牧并没有怀疑他,虽带了近百护卫过来迎接,城门四周也还有数千卫士,也并没有实力太强的存在,根本无法阻止自己遁地。
所以,他当着众人的面杀了李牧,也完全可以直接遁地离开。
土行孙在心中盘算起来,认为得手的可能极大,所以就准备立即下手,可还没行动,就听到了一道他最不愿意听到的声音。
“土行孙师侄。”
霸陵城中能称土行孙为师侄的人自然是只有姜尚了。
杨戬虽然辈分比土行孙高,但两人的年纪相差其实并不大,所以一直都是平辈论交,并不会称呼土行孙为师侄。
土行孙木讷的转过身来,一见来者是姜尚,而且身边还站着杨戬时,只能放弃动手的打算。
若是当着杨戬的面动手的话,就算他真的能杀了李牧,恐怕也跑不掉。
在经历了遁入地下却还被揪出来之后,土行孙已经不像从前那么自大无知,认为自己地行术大成就能横行无忌了。
他的地行术虽天下无双,可单单黄天祥和张绣两个,就能将他从地下就揪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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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戬比起这两人加起来都要强数倍,显然也具备将自己从地里揪出来的实力。
一念至此,土行孙只能放弃动手的打算,打算另外寻找机会对李牧下手,于是笑着冲姜尚和杨戬打招呼。
“姜师叔,真没想到会在霸陵见到您,上次见到您来人家,可还是十几年前呢,怎么您老也下山助唐来了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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土行孙谨记吴起的叮嘱,尽可能的表现的自然些,毕竟李牧没有怀疑他,但不代表这个智多近妖的师叔不会怀疑他。
姜尚和土行孙寒暄一番后,问道:“土行孙师侄,火烧曲邮城的计划失败后,你怎么过了三天才回来?”
土行孙听到这话,心中顿时一凛。
他离开之前,吴起就告诉国他,三天未归,就算李牧不会怀疑他,也必定会引起姜尚的怀疑,所以提前帮土行孙准备了一套说辞。
土行孙一脸不动声色道:“是这样的姜师叔,吴起识破了陷阱之后,我本想找机会,救回李立将军,没想到……”
土行孙所说的前半部,都是他自身的经历,只是隐去了被生擒后投降的部分。
至于后半部,则是他救援失败后,遭到了黄天祥的追杀,并且还受了伤,费了好一番功夫在摆脱,而才一脱困就立马回来了。
李牧听完后并没有怀疑,毕竟土行孙的说辞没有任何破绽,于是他一脸愧疚道:“都怪李某,害的兄弟你差点。”
“没事没事,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。”
土行孙连忙摆手,见一边的姜尚,并没有继续追问他,心中顿时松了口气。
在经过一番交流后,李牧又宽慰了土行孙几句,就带着侍卫去巡视城防去了,土行孙则跟着姜尚回府休息。
土行孙虽跟着姜尚身后,可却一门心思的在想着,一旦到了晚上就去杀了李牧。
可才一进入府邸,土行孙的心里就开始犯嘀咕。
这什么人住的府邸啊,也太奢华了吧,竟然用大青石铺路,住在这里的话可不适合他施展地行术呀。
姜尚见土行孙的速度慢了下来,回头冲其笑道:“师侄,还愣着干嘛呀,酒宴都给你备好了。”
“哦哦,这就来。”
土行孙连忙回应,跟着姜尚七拐八拐,才来带一座大厅前。
可推门一入后,里面哪有什么酒宴啊,反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。
【叮咚,姜尚技能‘飞熊’发动;
飞熊:飞熊入梦,国之柱石。此为姜尚独有技能。
效果1,当被封为太师或丞相时,自身五维中随机三项永久+1。
效果2,尊主,若君主能够让其心服口服,获得姜尚的真心效忠的话,可使君主五维永久+1。
效果3,处理政务,治理一方时,政治自动上升2点,国家各行各业得到综合发展,并会容易得到民众和麾下官员的拥戴。
效果4,在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,根据对手智力的高低,可压制对手1~8点智力。】
“师叔,走错了吧,这里哪有酒宴啊?”
土行孙疑惑的一回头,就看到姜尚把门关上了,一脸戏谑的看着他,说道:“演啊,师侄你继续演啊。”
【叮咚,姜尚技能‘飞熊’效果5发动,在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,根据对手智力的高低,可压制对手1~8点智力。
当前降低土行孙8点智力。
土行孙:基础智力60点,当前智力下降至52;】
被降了智的土行孙,听到姜尚这话,心中顿时咯噔一声,强忍着不安和惶恐,装傻道:“师叔,你在说什么呀?师侄我演什么了?”
却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已经很奇怪了。
姜尚懒得听土行孙编故事,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:“你降秦了吧。”
心中最大的秘密被拆穿,土行孙顿时如遭雷击,他并不知道自己哪里露了破绽,不过显然他是不会认的。
“师叔,你在说什么呀,弟子怎么可能会降秦呢。”
“哼,有什么不可能的,以你的性子,一旦被擒的话,你不投降谁投降?”姜尚冷哼道。
“……”
土行孙顿时有了种被羞辱的感觉,但又没法反驳,因为姜尚说的都是对的,这就很气人了。
“姜师叔,说话是要讲证据的,哪怕您德高望重,也不能随便羞辱弟子。”
“你这孩子,从小就不聪明,而且嘴笨。
你若是没降秦的话,师叔问题这三天去哪了之时,你的反应一定是受到怀疑后而愤怒。
可你不但没有,反而将前因后果,都解释的明明白白,并且没有任何的差错,可有时候完美也是一种破绽。
以你土行孙的脑子和口才,可编不出这么完美的理由,这必定是背后有人帮你想出来的。
若是师叔猜的不错的话,此人应该就是吴起吧。”姜尚面无表情的说道。
吴起低估了姜尚对土行孙的了解程度,他只以为姜尚不是土行孙的师傅,对土行孙的了解不够,所以不会轻易怀疑自家弟子。
但实际情况却是,这个自家弟子里面,也是要分对象。
若是杨戬、雷震子的话,姜尚自然不会怀疑,但若是贪生怕死的土行孙,他又怎么可能会不怀疑。
偏偏吴起教土行孙的说辞,又实在是太完美了,这反而还助长了姜尚的怀疑。
听完姜尚话后,土行孙彻底傻眼了,他怎么也没想到没有露出破绽这点,竟然反而成了他最大的破绽。
“土行孙,你……”
杨戬的话才刚说出口,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,因为只是看土行孙的表情,他就知道姜尚说的都是对了,土行孙降秦了。
现在杨戬有些明白,姜尚为何不把雷震子喊来了,而是只叫了他一人,毕竟以雷震子对大秦的仇恨,若是知道土行孙降秦的话,恐怕真会下杀手吧。,
“土行孙,师叔并不怪你为保命而降秦,但你不能对李牧下手,没有李牧霸陵城就守不住。”
言罢,姜尚扭头看向杨戬,说道:“拿下他吧。”
“明白。”
杨戬应了一声后,大步向土行孙走去。
土行孙则一脸畏惧的不断后退,就是想施展地行术都不行,因为地板是比大青石还硬的花岗石所扑,他的铁头功还没练到能撞碎花岗石的地步。
“杨戬,你不要过来啊……我跟你拼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土行孙就蜷缩了起来,腹部被近身的杨戬一拳击中,整个人都弯成了弓形,连胆汁都吐了出来。
他是怎么也没想到,自己都还没出力就已经倒下来,竟然连一丝一毫的还手之力都没有,他和杨戬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。
“你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土行孙就双眼一翻晕了过去,堂堂战神级猛将在杨戬手下竟然都没能走过一招。
杨戬见此,看向姜尚。
姜尚看着土行孙,叹息道:“畏首畏尾,难当大器啊。先将他关起来吧。”
“可李牧那边又该怎么解释?”
“就说土行孙的伤势复发了,现在正在养伤,不能在上战场了。”
言罢,姜尚认真叮嘱道:“杨戬,切记,千万不能将他土行孙降秦的消息告诉李牧,还有雷震子。”
“明白。”
杨戬点了点头。
龙须虎的投降,就已经让李牧对姜尚产生怀疑,毕竟姜尚跟雷震子说的话,李牧可是全都听到了的。
师傅劝徒弟被擒后就投降,而自己却继续帮助李唐,这操作就很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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哪怕李牧不是多疑之人,碰到这种情况,也很难不会多想。
若是知道土行孙也投降的话,以李牧的性子就算表面上不说,心中也肯定不会在信任玉清弟子。
以霸陵如今的情况,团结才是最重要的事。
李牧若是和杨戬离心的话,霸陵肯定是守不住的。
对此,杨戬心知肚明,所以自然不会告诉李牧,土行孙已经降秦的事。
看着杨戬离去的背影,姜尚的双眼微眯了起来,低声自语道:“杨戬,要是你的话,你会怎么选呢。”
杨戬的身体顿时一滞,不过也只停滞了那么一瞬,而后又继续想外走去。
玉清虽让人代传,让他遵从自己的本心,可他却困在家族、忠义和宗门这三者之间,又岂能轻易的遵从自己本心行事。
算了,走一步算一步吧,大不了就是一死,我杨戬又其实贪生怕死之徒。杨戬心中暗道。
杨戬根据姜尚的吩咐,告诉李牧土行孙受了内伤,现在需要疗伤。
对此,李牧心中虽有些许的疑惑,但并没有多问什么,反而说要去探望土行孙,却被杨戬给婉拒了。
与此同时,吴起在将曲邮城内的碳石,全部都清理干净之后,就带着麾下兵马,以及李靖派来的一营三千忒器,再次重返了霸陵城,等着土行孙前来向他复命。
可一连等了两日,也依旧没能等来土行孙,吴起当即意识到土行孙恐怕是失败了,于是不在抱有任何幻想,直接准备攻城。
符存审和司马错的两路大军,都已经抵达了霸陵城下,和吴起完成了会师。
两路大军的主力加上降军,总数都超过了一万五千,在加上吴起的一万八千步骑,三路秦军会师后竟达到了五万众。
连续攻破了这么多城池,秦军的数量竟不降反升。
本来吴起还对土行孙抱有期望,希望可以借土行孙之手,除掉李牧这个大敌。
可现在土行孙两日未归,并且没有出现在唐军之中,那必然是失败了。
吴起自然不准备在等下去了,果断下令三军共同包围霸陵,并开启攻城战。
李牧早就做好了守城准备,可当他站在城楼上,看着下方乌压压的一片时,心中还是不免感到一阵心惊。
这数量可比他预料的要多上太多了。
“来吧吴起,本将到时要看看,你究竟有多厉害。”李牧死死盯着帅旗自语道。
【叮咚,李牧技能‘铁壁’效果1发动,打防御战时,统帅+3,武力+4,全军士气、战力……部分得到提高。
李牧:统帅101,武力96,智力94,政治68,魅力96;装备:镇岳剑+1,白龙啸月驹+1;
当前李牧统帅上升至104,武力上升至102;】
姜尚见李牧一副眉头紧缩的样子,走上前说道:“李牧将军,放心吧,我们一定能守住霸陵的。”
李牧听到这话脸色稍微好了一点。
【叮咚,姜尚技能‘兵祖’效果4发动,在担任军师的情况下,会根据主将的统帅和智力情况,提高主将1~5点智力,1~3点统帅,且全军智力+1。
当前提升李牧3点智力,1点统帅,且全军智力+1;
李牧统帅上升至105,智力上升至97,;
杨戬智力上升至89;
雷震子……
……】
城外,吴起身边的司马错和符存审,在看到霸陵近乎完美的城防布置后,都不禁皱起了眉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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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刺史大人,这个李牧不简单啊。”司马错沉声道。
吴起闻言轻叹道:“若李牧那么容易对付的话,吾又岂会等你们过来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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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没有让你们把所有家业银子都捐赠出去,只是不想你们背上为富不仁的名声,咱们五个人吃这么一大桌山珍海味未免有些铺张浪费了……”
妖女若男底气不足,气势也一弱千里,如果说一开始是战斗鸡模式,那现在就是小鹌鹑模式。
李姝还未说什么呢,屋里的丫头们早就听不下去了,禁不住连连回敬。
“若男姑娘,我劝你还是瞧瞧大夫去吧,什么眼神啊……什么为富不仁啊,这可跟我们小姐和姑爷一点也不沾边。我们小姐和姑爷那可是活菩萨、大善人。”
“我们府上丫头、老妈子还有前院的管事小厮加起来一百多人,都是小姐和姑爷养活的,而且我们的月钱比京城勋贵人家要高出一倍多。”
“我们府上的各项产业养活了数百名掌柜、伙计,薪俸也比其他店铺高出了一大半,间接养活了他们数千加入,让他们全家不愁吃喝,过上了惹人羡慕的殷实生活。”
“还有呢,我家小姐在好多地方开了好多家叫‘百姓药堂’的药铺,对穷的看不起病的老百姓免费问诊,还给他们免费送药,每年不知道有多少老百姓受益呢,活命无数。”
“我家姑爷为官一任,造福一方,救水灾打倭寇,不知有几万万百姓收益于我家姑爷。”
……
“百姓药堂是少夫人开的?”妖女若男听了丫头们的话,禁不住吃了一惊。
当初靖南就有一家百姓药堂,虽然开了没多久,可是名气却很大,就是因为它对看不起病的老百姓免费问诊,还免费送药,救了好些穷苦百姓,是靖南有名的大善堂。
应天也有一家百姓药堂。
前些日子,她还发现桃花集镇上也新开了一家百姓药堂,同样对看不起病的老百姓免费问诊。
原来是李姝开的……
“还有,这一桌饭菜就是浪费了?呵呵,如果若男姑娘去过其他官宦富贵人家,就知道我家小姐和姑爷有多节俭了。”
“就是,你就是没见识。你要是见识过其他官宦富贵人家的生活,就不会这样说了,食不厌精,脍不厌细,那是最基本的,什么茄鲞( xiǎng)啊酿豆芽啊开水白菘啊就更不用说了,随随便便一顿饭都比这不知道丰盛多少倍。更别说,这还是我家小姐和姑爷重逢,一家子的团圆宴了。”
“这些菜都是寻常饭菜,总共也花不了几两银子。我家姑爷官居四品,月俸二十石;我家小姐经商有道,名下田庄、铺子等产业每月盈利逾千两;这还没有算我们老爷每年不定时给小姐的分红呢。以我家小姐和姑爷的条件,每顿饭便是吃金玉满堂也正常,团圆宴吃这样的饭菜,要是让别的人家知道了,还不知道背地里怎么嘲笑我家姑爷小姐抠搜小气呢。”
“要是我家老爷知道我家小姐这么节俭,肯定心疼的吃不下饭,准会派人给小姐送银子……”
一众丫头七嘴八舌的说道。
“咳咳……”妖女若男被丫头们一通输出,气势更弱了,底气更不足了。
不过她还是嘴硬道,“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夸张,茄鲞、酿豆芽、开水白菘,人家其他官宦富贵人家过的也很节俭吗,吃个茄子、豆芽、白菘而已。”
妖女若男话音刚落,就发现整个房间都安静了,抬头就发现一众丫头婆子看外星人一样看她。
“难道我说错了?不就是茄子、豆芽和白菘吗?”妖女若男挑眉道。
“呵呵,若男姑娘你知道茄鲞如何做吗?”一个丫头翻了一个白眼,冷笑问道。
“一个茄子而已,能复杂浪费到哪去?最多吃茄子不吃皮,或者吃小嫩茄罢了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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妖女若男不以为然道。
“呵呵,是不复杂,也就是把刚下来的小茄子,削了皮,去瓤子,只用里面的茄肉……”
小丫头开口道。
“对吧,也就是削皮去瓤而已啊。”妖女若男耸了耸肩膀,打断了小丫头的话。
“若男姑娘听我往下说啊。”小丫头冷笑道。
“你说,我听着。”妖女若男不以为然。
“嫩茄子削皮去瓤后,将茄肉切成碎丁,然后新鲜宰杀三只五年龄以上的肥美老母鸡,取鸡腹内鸡油下锅熬成油,将切好的茄丁下油锅炸香备用,然后再新鲜宰杀半年龄的小母鸡两只,片取其最嫩的两块鸡脯肉切成丁,接着再把干松茸泡发切丁,新笋、蘑菇、五香腐干、各色干果子,俱都切丁,统一用鸡汤煨干,淋上香油收汁,再倒些糟油拌匀,最后盛在青花瓷罐子里,等到要吃的时候,再取出来,跟五香鸡爪一拌就可以装盘享用了。若男姑娘,你觉得这道茄鲞如何?削皮而已?呵呵……”
小丫头一个步骤一个步骤将茄鲞的做法,详详细细的讲给妖女若男听。
妖女若男听后,嘴角禁不住抽搐了好几下。
这一个凉拌茄子,竟然要耗费三只五年龄的老母鸡、两只半年龄的小母鸡,还有珍贵的干松茸、新笋、蘑菇、五香腐干、各色干果子,还有鸡汤、香油、糟油、五香鸡爪……万恶的达官显贵,万恶的有钱人,真是会享受!
“咳咳,那酿豆芽总该简朴些吧?”妖女若男良久才从茄鲞中回过神来。
“咯咯,酿豆芽不费银子,就是费功夫。”另一个小丫头瞧了妖女若男一眼,咯咯笑道。
“一道菜能费多少功夫?”妖女若男不以为意,在她想来,最多费事挑选白嫩晶莹的好豆芽吧。
“这道菜首先精选豆芽,掐头去尾,只留白嫩晶莹的芽身……”小丫头讲道。
嗯,还要掐头去尾呀,虽然很麻烦,但是也费不了多少功夫吧……
妖女若男听到这,心中依然不以为然。
“然后用虾目水,也就是水烧到过锅底起泡还没沸腾起来的时候,赶紧下入豆芽焯水,如果温度太高,焯出来的豆芽就不脆了;把焯好水的豆芽沥干水,用一根牙签从豆芽中间穿过,然后嵌入一根细若发丝的火腿丝。穿豆芽的牙签很讲究,必须用盐水泡过的,穿一次就要换一根牙签,既要给豆芽添味,又不能串味,每一根豆芽都是独一无二的;火腿更讲究,必须要用从小吃酒糟长大的肥猪,以果木枝和松树枝熏烤出来的火腿,必须是火腿中最珍贵的上方火腿才行,而且要用顶级巢蜜蒸过才可以。如此酿好的豆芽,经过大火快炒,这道酿豆芽也就做好了……”
小丫头掰着手指,一步一步的对妖女若男讲道。
这还不费银子呢,猪都要吃酒糟长大,得吃多少酒糟啊,猪养大了才能熏火腿,豆芽还要一根根的穿牙签、嵌火腿丝,这一道菜何止费工夫,简直就是浪费生命!
“这开水白菘呢……”小丫头还要给要妖女若男讲开水白菜的做法。
“不用了,肯定是又费银子又费功夫……”妖女若男摆手制止了小丫头的讲述。
妖女若男怀疑自己再听下去,心态都要爆炸。
看来,跟其他达官显贵、富贵人家相比,朱平安他们确实节省多了。

笔下生花的都市小說 小閣老 愛下-第一百二十章 太閣立志看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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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卫舰队航行在的风高浪急的巴士海峡中,哪怕1300吨的江南号依然颠簸的厉害。
巨大的战舰不断被抛起,又重重落在海面上。浊浪排空,可以轻易越过高高的甲板,淹没整个船身,只露出半截桅杆。
但海警官兵们对此满不在乎,他们见惯了风浪,知道这点程度的考验,完全奈何不了坚固的钢包木船身。只需落下中帆,并把船上的一切物件都安顿捆固好,再安排好值班。其余人便可以躲在船舱和娱乐室中自得其乐了。
江南号艉楼那间豪华的总司令套房内,墙上的灯光明亮而稳定,丝毫不受颠簸影响。
是的,这是电灯。
无线电的应用促使电池技术不断完善。电池性能的不断提高,让用电灯照明成为了现实。这在理论上很容易实现——电流通过灯丝时产生热量,使灯丝的温度不断升高,就像烧红了的铁能发光一样而发出光来。
但在赵昊有限代差理论的封锁下,电灯照亮这世界的夜晚还遥遥无期。所以道法研究所也没在这上头花太大力气,只给所里和赵昊造了几个灯泡,私下里享受一下。
现在赵昊房中的电灯,是用一根安在真空玻璃瓶里的碳化竹丝制成的,可以持续点亮500小时。虽然两个月换一次灯泡有点麻烦,但又不用他换,所以用起来还是美滋滋的。
此时,金科、朱珏和马应龙,海警三巨头齐聚一堂,却没人对电灯产生兴趣。
他们早就习惯了,总司令层出不穷的各种新发明,都觉得这玩意儿平平无奇。
没办法,自打神乎其神的无线电出来之后,他们的阈值就高到云端上去了,赵昊拿出什么都不会吃惊了。
此时赵昊独坐在他心爱的单人犀皮沙发上,跟三人抽烟说话。
“怎么样,这回‘南撤令’一下,官兵们是不是都情绪不小啊?”赵昊攥着他的海柳木烟斗,唇边蓄起的浓密胡须,愈发有慈父风范了。
“是。”朱珏点头苦笑道:“都在问凭什么要听朝廷的?皇帝老儿他有几条舰,让我们干啥我们就得干啥?”
“确实,还有更暴躁的。”马应龙点点头,用雪茄剪熟练的处理着雪茄头道:“各舰谈心会上,大量的官兵都说干脆反了算了,干嘛还要受那鸟皇帝的窝囊气?”
“还是要跟官兵们讲清楚,收回拳头是为了打出去,我们不把北海空出来,丰臣秀吉怎么能下定决心探出他的乌龟头呢?”赵昊轻吸一口烟斗。
“现在这种思想工作不好做啊。”金科也进了花甲之年,花白的须发、古铜色的皮肤、深刻的皱纹,是他常年操劳的印记。但他腰杆依然笔挺,时刻保持着无可挑剔的军姿。
“这些年海警舰队各战区满世界欺负人,全成了闻战则喜的骄兵悍将。遇到苦战硬仗,一个个写血书请战,嗷嗷叫着争先恐后。到了这种需要忍一忍,退一退的时候,那就满腹牢骚,怪话连篇,暴躁的像当了弼马温的孙猴子。”
“哦,你也看《西游》啊?”赵昊不禁艳羡,有这么一本千古神书,作家这辈子真值了。
“呵呵,我们都在看。”金科三人点头笑道。
“现在部队最火的动画片就是《大闹天宫》,大家都问,咱啥时候也大闹天宫?”马应龙用打火机点着了雪茄,笑嘻嘻问道。
“哈哈哈,我算是听明白了。”赵昊用烟斗把指着马应龙,放声大笑道:“为什么基层指战员这么猴急,根子就出在你们这些当领导的身上,你们自己喜欢爱打仗、嗷嗷叫的部队,所以他们才一个个那么好斗!”
“嘿嘿,军队就应当是好斗的,这是不能改的缺点……”马应龙摸摸头,反以为荣道。
“哈哈哈!”四人又是一阵放声大笑。
“但不管怎么说,咱们回撤还是有作用的。”赵昊笑着将一封信递给三人传看道:“这是刚收到的。”
三人一看,开头就是‘父亲大人在上’,不用看落款也知道,这总司令的好儿子,日本大大名赵家康来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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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康信上说,丰臣秀吉已经得知了天朝皇帝重新海禁,海禁舰队全都撤走,就连石见银山和佐渡金山都放弃了的情报……
这让猴子欣喜若狂。正如赵昊所料,平定日本三岛之后,他便开始心心念念做起了入侵大陆的白日梦。
‘在我生存之年,誓将唐之领土纳入我之版图。’不久前,丰臣秀吉当众口出狂言如是。
其实几年前秀吉就想这样干了,而不是搞什么检地、刀狩之类无聊又麻烦的事情。
只是他的弟弟,也是他的左右手丰臣秀长一直劝谏他道:‘多年对外征战,耗费人马粮钱无数而人心不服,这样我们所得到的还不如损失的多。所以多用外交手段使外番臣服,而多理内政才是富国强兵的上策。’
但唯一能阻拦秀吉的秀长不久前病重身亡,让猴子彻底没了阻力,终于可以实现他先吞朝鲜,再灭大明的终极梦想了!
当然,能从一个丑陋的农夫,一步步成长为日本的天下人,秀吉也绝对不是草包来的。
在决心侵略朝鲜之前,一贯小心谨慎的丰臣秀吉,已经权衡了很久。
不管他怎么琢磨,都觉得此战前景十分乐观,至少侵朝之战,是必胜无疑的。
猴子这可不是毫无根据的自信,日本三岛刚刚在他手中,结束了长达百年的战国时代,说是全民皆兵也不为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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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他麾下雄兵百万,且都是勇猛善战的百战之师。其中有大规模的火枪部队,并熟练掌握了三段击战术。
不夸张的说,日军的战斗力、装备战术、以及战斗经验全都处在巅峰状态,也难怪猴子会膨胀到以为是金刚的地步。
而他们此战的对手朝鲜,简直就是拉胯他妈给拉胯开门——拉胯到家了。
自从安心给大明当乖儿子后,李朝基本上就没打过仗,所谓‘两百年平宁之世,民不知兵’,大明的卫所军什么样子,他们的军队就是什么样。
且大明的缺点李朝非但一样不少,还有过之而无不及。比如他们比大明提前几十年,就进入了惨烈的党争时代,东西南北人党脑浆子都打出来了。
此外他们还保留着士族制度,两班贵族的子孙永远都是贵族,贱民的子孙永远是贱民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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总之,李氏朝鲜完美的向世人展示了,在毫无外部压力的状态下,一个东亚国家会一塌糊涂成什么样子。
也难怪丰臣秀吉会对他们念念不忘了,简直就是一盘毫不费牙的菜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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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打狗还得看主人,何况打人家儿子,你得掂量掂量,能不能打过人家爸爸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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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起朝鲜来,丰臣秀吉对大明的了解十分有限。
因为这个年代的日本人身材矮小,形容猥琐,跟天朝人完全是两个人种,所以很难派间谍潜入大明刺探。
他们关于天朝的情报来源,一靠倭寇二靠唐商。这两种人在海警舰队崛起后就绝迹了,赵昊开始严密封锁消息。
因此猴子对天朝官军的了解,还停留在当年小股倭寇到大明沿海抢劫,如入无人之境的程度。儿子随爹,所以他们跟朝鲜一样的烂也很合理。
丰臣秀吉唯一所虑的是海警舰队。二十年前的关门海峡之战,以及十二年前九鬼嘉隆的铁甲船覆灭,都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
然而这头唯一的拦路虎,似乎对人多地少的日本三岛失去了兴趣,十几年前便把重心转移去了南洋。后来出现在日本海域的海警战舰逐年减少,三不禁洋令也形同虚设了。
他的大军渡濑户内海平定四国之战,和渡关门海峡征伐九州之战,均未遭遇海警战舰干扰,便是明证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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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笑德川公厚着脸皮认了干爹,干爹却转眼就抛弃了干儿子……
不过生性谨慎的秀吉,还是担心自己大军一旦渡海,李朝肯定向大明求援。到时候天朝皇帝命令海警舰队北上,封锁了对马海峡怎么办?
那时他的大军非但失去了后勤和支援,想撤都回不去了。那样的处境实在太危险了——这也是秀长反对他的重要理由。
然而就在此时,天朝皇帝居然自废武功,重新海禁!海警舰队也被宣布为非法,限期解散……虽然他们不大可能这么乖乖听话,但肯定不会再听从天朝皇帝的调遣了,甚至可能直接造反!
总之,秀吉侵朝路上最大的拦路虎,就这样消失了。
事情顺利的让他甚至都有点怀疑,是不是其中有诈啊?难道天朝知道我要打朝鲜,故意引蛇出洞?
猴子心说,不可能啊。我还从没公开过要打朝鲜的想法呢,天朝上哪知道去?
最后信长只能归结于,是天照大神的庇佑了。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天照大神的私生子了,这一路开挂的人生怎么看都像有人在暗中安排。
于是秀吉亲自到伊势神宫奉献了祭品,并进行占卜,还得到了‘三国归一统’的启示,这下他彻底下定了决心,召集家康、毛利辉元等大名,宣布了自己举国之力,吞并朝鲜的打算!
大名担心天朝会出兵援朝,他轻蔑的表示:‘大明乃长袍大袖之国,不堪一击!’
侵朝遂成定局。
ps.再写一章。